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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普與習近平的九年之變,是繼續對抗還是越走越近?

2026年,川普在距離上次踏上北京已是九年之久。在這段時間3000多年之間,兩國實力消長、談判籌碼易位,全球地緣政治的底色也已悄然改寫。

川普與習近平的九年之變,是繼續對抗還是越走越近?
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於北京展開面對面會談 / 圖片翻攝自法新社

美國總統川普再次踏上習近平在北京為他鋪上的紅毯,距離川普上一次訪中已有九年之久。表面上,這是同一位美國總統與同一位中國領導人的再度相遇;但在骨子中,無論是美中兩國的實力對比、談判籌碼,還是全球地緣政治的底色,都已發生了深刻而根本的轉變。我們對比兩次的談話內容,帶你一覽這九年之間,除了環境情勢的改變,這兩人發生了什麼變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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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,當川普首次以總統身份訪問北京時,中國雖已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,卻仍對來自美國的貿易壓力保持高度警惕。根據美國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高級顧問 Scott Kennedy 分析,「中國帶著遠比2017年更強的自信進入這場會談。當時中國甚至懼怕美國關稅稍微上漲所帶來的衝擊,而在過去一年,習近平已能夠反制並化解特朗普的許多行動。」

習近平的這份自信絕對不是橫空出世,在過去九年間,中國東南亞、非洲、拉丁美洲,以及沙烏地阿拉伯和阿聯酋等海灣國家(Gulf States) 進行深度滲透,積極將中國塑造成「國際情勢動盪中的可靠來往象徵」,而在去年(2025) 川普發起的關稅大戰中,中國更是以反制手段宣示自己的強硬。

而在這次的峰會上,習近平在川普的面前再以修昔底德陷阱(Thucydides Trap) 比喻,將中美關係套進大國興衰的歷史框架之中,暗示或提醒川普,美國不能再以舊有的霸權思維看待中美關係,並在眾人喊話「中美應該是夥伴而非對手,相互成就、共同繁榮,走出一條新時代大國正確相處之道。」(We should be partners, not rivals, achieve success for one another, prosper together and forge a correct way for major countries of the new era to get along with each other.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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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習近平的轉變相對應,川普的對華立場也發生了結構性位移。2017年,川普政府的對華政策仍圍繞在地緣政治的競爭與安全議題,貿易摩擦雖已初現端倪,但整體框架仍可視為傳統的強權博弈。

時至2026年,特朗普此行的風格卻與他川普投顧的形象相符合,隨他而行的,不是一群外交幕僚,而是美國最具代表性的商界領袖,包含蘋果執行長 庫克(Tim Cook)、輝達執行長 黃仁勳(Jensen Huang)、特斯拉執行長 馬斯克(Elon Musk)、波音執行長 奧特柏格(Kelly Ortberg)等。這個安排透露出的外交訊號,無非是川普此行更著重在商業利益與交易導向,而非單純的地緣政治競爭與安全對抗。

而這樣的轉變也反映在川普的致詞辭之中,他強調習近平為「偉大的領導人」,並說兩人「相識時間比任何一對美中總統都要長」,並預言中美關係將走向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好」。這句話出自一位曾在競選期間將中國描繪為「最大威脅」的美國總統之口,其象徵意義耐人尋味。

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北京人民大會堂進行會談 / 圖片來源白宮

中美經濟差距縮小,但是結構依舊矛盾

這九年,中美之間的經濟差距雖仍顯著,但其實已明顯收窄。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最新預測,2026年美國名目GDP預計超過30兆美元,中國約為20兆美元,分別佔全球經濟約25%與17%。然而,自2017年以來,中國實際年均經濟增長率達5.48%,幾乎是美國2.5%的兩倍,以全球平均增速3.26%來看,中國的表現亦遠高於世界平均水準。

然而,高速增長的光環之下,中國的結構性隱患同樣不容忽視。國內消費疲弱、青年失業率居高不下、房地產市場持續低迷,加上人口老化帶來的長期壓力,共同構成了中國經濟邁向下一階段的深層障礙。科技領域上,美國持續收緊對先進半導體的出口管制,中國則以稀土與關鍵礦物的出口限制予以反制,雙方在供應鏈上的角力,已遠比過往任何時候都來得激烈與深刻。

反觀美國,看似強勢的經濟數據背後,同樣暗藏隱憂。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最新評估,美國一般政府債務已攀升至GDP的123.9%,經常帳赤字亦長期維持高位。更棘手的是,以明顯的財政赤字為代價的「大而美法案」、債務利息支出已達每年1兆美元的窘境,也正在持續衝擊經濟,可能造成中短期不可逆的財政窘境。

台灣賴清德出席總統國軍桃園總醫院「急重症醫療大樓」落成啟用典禮 / 圖片來源:賴清德官方臉書

台灣,這次已經不是邊緣議題

在台灣問題上,九年間的轉變尤為值得深思。2017年訪問期間,台灣雖是潛在的敏感議題,但雙方措辭相對克制,始終停留在外交場合的背景雜音之中,然而在這次的川普訪中行程上,這個議題卻被推上舞台。

習近平在會談中毫不迴避地將台灣定性為中美關係「最重要的問題」,措辭之強硬,較以往任何一次峰會都更為直接。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毛寧在會後更明確表示,習近平向川普指出,台灣問題若處理不當,將導致兩國「衝突甚至對抗,令整體關係陷入巨大危機」,並強調「台獨」與「兩岸和平」水火不容。

與此同時,外界對川普可能在台灣問題上做出讓步也感到憂慮。川普在出訪的前一晚,在白宮公開表示,他將與習近平討論對台軍售問題,並說:「習近平主席希望我們不要賣,我將就此進行討論。」習近平對於台灣的壓制仍令人感到憂心。

目前美國國會已批准一項約140億美元的對台軍售方案,但最終仍需川普點頭簽名。八名參議員分別是隸屬民主黨的夏亨(Jeanne Shaheen)、昆斯(Christopher A. Coons)、史羅金(Elissa Slotkin)、達克沃絲(Tammy Duckworth)、金安迪(Andy Kim)和羅森(Jacky Rosen),以及共和黨的提里斯(Thom Tillis)與匡希恆(John Curtis)致函川普呼籲批准。

針對此項重要議題,國際危機組織台北分析師楊文祥在Al Jazeera的訪問中指出,習近平將利用此次峰會,「影響甚至說服特朗普同意縮減、乃至全面暫停對台軍售」。若特朗普在軍售問題上做出讓步,將打破自里根總統以來美國不與北京協商對台軍售的長期慣例;Forign Policy 則分析指出,中國在安全議題上的中長期目標,是讓特朗普改變美國對台立場,包括終止對台軍售,乃至放棄在中國入侵台灣時可能軍事干預的模糊承諾。

更值得關注的是,伊朗戰爭的膠著可能為這一盤算提供了潛在的交換空間。若特朗普希望中國協助向伊朗施壓、推動霍爾木茲海峽重新開放,北京很可能以台灣問題上的政策讓步作為條件。換言之,台灣的命運,有可能、或許正成為伊朗議題中的籌碼。

夥伴還是對手?中美關係的平衡關係仍存有角力

綜觀2017和2026這兩次峰會,我們觀察到最根本的轉變可能在於:中國對待美國的角度,已從一個相對謹慎、力求避免衝突的角色,轉變為一個更具有主動性、更aggresive 的樣子;而美國則從強調戰略競爭,轉向更重視商業利益與交易導向的外交模式。

然而,此次峰會所呈現的樂觀氣氛能否轉化為實質成果,仍是未知數。台灣議題的結構性問題、你追我趕的科技競爭、不知何時會消停的貿易角力,以及伊朗戰爭帶來的地區不確定性,讓雙方在看似積極取得平衡的關係之間,仍存在角力競爭氣氣息,將持續考驗著中美關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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